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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在世界体系中的地位关系.d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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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在国际体系中的地位与作用 庞中英 [内容提要] 中国目前已加入各种国际组织、国际制度, 正加速融入国际体系, 但这不意味着中 国在国际体系中的作用问题也随之解决。本文区分了“中国加入国际体系”和“中国在国际体系中 发挥作用”这二者之间的不同内涵, 认为中国加入国际体系的问题基本得到解决, 而在国际体系中 的作用问题在国内则尚未解决, 甚至还没有引起国内学术界的足够重视。在此基础上, 文章就中国 应该在国际体系中发挥什么作用以及如何发挥作用等问题作了探讨。 [关键词]国际体系 中国外交 力量使用 外交转型 全球角色 [作者介绍] 庞中英, 南开大学全球问题研究所所长、教授, 主要从事全球化、全球治理及东亚 问题研究。 一、中国在国际上的作用 在形式上, 中国已经加入了几乎所有1945年以 后建立的政府间国际组织, 以及其他形式的国际制 度、国际机制。就国家经济规模而言, 中国在国际经 济体系中已上升到“经济大国”地位。但是, 加入国 际体系不等于在其中发挥作用(扮演某种角色)。 我们不能简单地说, 只要中国加入了国际组织, 中国 在国际体系中发挥作用的问题就解决了。① 实际 上, 加入国际体系本身还没有解决中国到底在世界 上扮演什么角色的问题。 除了改善国际环境, 中国最初加入国际组织和 国际制度的根本目的是为了获得利益(例如从世界 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那里获得发展援助, 而加 入WTO理论上则是为了根本改善中国在全球经济 中的处境), 而并不一定是为了在这些组织和制度 中发挥作用, 以及改变国际体系的结构和方向。由 于中国是申请加入者, 目标是成为现存国际组织和 国际体系的一员, 所以, 确实还谈不上中国在国际组 织和国际体系中的主动和主导作用。中国在国际体 系与国际组织中即使有作用, 也多是被动的、局部 的、目标明确的、有限的。这里的利益既包括经济利 益, 也包括非经济利益(例如改善中国的国际形 象)。中国只是在近些年才开始超越实在的“利益” 概念, 考虑如何在国际体系中发挥作用的问题。例 如, 中国开始意识到“国际议题设定”、“国际领导地 位”的重要性, 提出要做“负责任的大国”, 更加看重 中国作为联合国安理会中拥有否决权的常任理事国 地位。而在经济方面, 中国则试图在“入党” (特别 是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后影响“党内” (如全球多边 自由贸易体系)国际规则的形成, ②乃至成为一些新 的国际制度、国际机制、国际安排、国际框架的支持 者、建议者、建设者, 甚至某种领导者(主要在亚洲 地区范围内)。 自20世纪80年代起, 从总体上说, 中国一直在 “加入”国际体系。“对外开放”的基本政策使中国 17 《现代国际关系》 2006年第4期 ① ② 中文文献中, “国际体系”或者“国际体制”均来自对英文 “ internationalsystem”的翻译。考虑到“体制”一词在国内已经耳熟 能详, 使用“国际体制”而不是“国际体系”可能更能让中国读者接受 和理解。但中文中“体制”和“体系”毕竟有所不同, 相应地, “国际体 制”和“国际体系”可能有着微妙的差别。这是中国的国际问题研究 中经常遇到的困难。 国际经济谈判家龙永图把中国加入世界贸易体制形容为: “好比一个党支部, 美国现在是书记, 中国是一个要求入党的积极分 子, 入党后怎么也会担任组织委员或宣传委员什么的。美国担心中 国以后会跟他作对, 于是趁你要求入党时好好考验一番。”见“ WTO: 美国好象是支部书记” , 人民网, 2000年10月21 日。 “长驱直入”国际体系。中国现在高举“国际合作” 的外交旗帜。① 当然, 也存在反对中国加入国际体 系的国内和国际干扰因素, 但中国“加入”国际体系 的进程大体上得到持续, 中间没有出现任何大的不 连续。 但是, 中国“加入”国际体系的过程不能说不存 在问题。到目前为止, 多数研究似乎只是在抽象地 谈论中国的“加入”, 对中国加入国际体系做了许多 统计学和描述性的研究, 讲了许多“加入”国际体系 的必要性和重要性之道理, 却没有讨论中国加入过 程中存在的问题。只有少数文章涉及这一方面。例 如, 苏长和教授在研究中国与多边国际制度的关系 时指出, 中国对自身的国际角色缺少明确和深刻的 定义, “中国在多边国际制度中的活动还存在这样 一些问题:第一, 议程设置(agendasetting)或者动议 能力不强, 通俗地说, 就是对`话题权' 的影响太小, 很多情况下我们只是听众(观众)而不是演员。第 二, 中国除了在人权和环境制度中有一定作用以外, 在其他许多国际制度中的影响只是象征性的, 我们 提出的许多主张太空洞、太原则, 政治宣传味道重, 具体的可操作性建议少。第三, 对规则的利用能力 弱, 这与对规则的不熟悉有关” 。 另外, 在国际体系中发挥中国作用的问题仍然 受到中国外交政策的制约。具体来说, 中国为稳定 内政、寻求政治安全而遵循的“韬光养晦”政策与国 家进入国际体系的矛盾开始显现出来。 柏林墙倒塌和苏联解体后不久, 中国外交政策 和外交行动的指导思想开始非正式地被概括为“韬 光养晦和有所作为”。这是两个极端。从中国在国 际体系中作用的角度看, 绝对的“韬光养晦”实际上 等于说中国在国际上“没有角色”;而绝对的“有所 作为”则等于说中国在国际上充分发挥作用, 至少 是发挥某种作用。实际上, 在过去十多年, 中国在国 际上的作用是介于“没有角色”和“某种角色”之间。 目前, 在经济上已经完全进入世界体系的中国仍然 具有“ 韬光养晦”的外交需要。 “韬光养晦”作为重大的国际和外交策略, 本来 无可厚非, 尤其是在特定形势下, 这是保障国家安全 的有效生存之道。但是明显地, “韬光养晦”与“对 外开放”和“加入”国际体系是有矛盾的。而且, 一 旦进一步“加入”或者“融入”国际体系, 再“韬光养 晦”实际上已经不可能。原因主要在于, 置身于国 际体系的国家不是封闭的, 不得不进行一系列的活 动:行动(act)、反动(react)②和互动(interact)。在 国际体系中行动、反动和互动的国家怎么可能“韬 光养晦”呢? 在信息沟通和全球联系的时代, 国家 当然不可能掩饰自身的真实意图、讳言自身在世界 上的真正目标。 从外交政策研究的国内政治角度看, “韬光养 晦”具有其合理性。“韬光养晦”的主要目的是在国 际政治上不惹麻烦、不担当领导, 从而有助于国内政 治稳定。中国“加入”国际体系的持续过程和终于 进入国际体系的事实, 能否最后实际上宣布“韬光 养晦”阶段中国外交的终结, 现在看来, 还很难说。 为解决“韬光养晦”和成为国际体系一部分的 矛盾, 在政治上, 中国实际上更多地把自身定义为国 际体系的一个“参加者” (participant), 一般不做“领 导(带头)者(leaderorsponsor)”。总的看, 中国十 分小心地避免扮演任何超出“参加者”之外的国际 角色。 国际体系的主流已经承认中国变成国际体系③ 的一部分或者“一员”④ 。在过去数十年间, 西方利 用中国的改革和开放, 成功地把中国“纳入”国际体 系。⑤ 而且, 西方(美国和欧洲), 尤其是美国的一些 势力, 普遍夸大性地把“中国崛起”成为新兴“超级 18 《现代国际关系》 2006年第4期 ① ② ③ ④ ⑤ “和平、发展、合作──李肇星外长谈新时期中国外交的旗 帜” , 中国外交部网站, t208030.htm。 这里的“反动”主要是活动的“反应”的意思。笔者把react 理解为“反动”只是为了与前后的“行动” 、“互动”等在行文上匹配。 注意, 许多西方学者和官员针对中国用的词语仅仅是“国际 体系”, 而非他们普遍采用的“国际共同体”, 更不是中国人经常用的 “国际社会” 。“国际体系”、“国际共同体” 和“国际社会”三者存在 着重要差异。 美国副国务卿B.Zoellick的结论是:“中国已经是国际体系 的成员国” 。RobertB.Zoellick, “ WhitherChina:FromMembershipto Responsibility?” RemarkstoNationalCommitteeonU.S.-ChinaRelations, September21, 2005, NewYork, http://www.ncuscr.org/articlesandspeeches/ Zoellick.htm. 关于这个问题最有力的观点是美国兰德公司William H. Overholt的“中国与全球化” (ChinaandGlobalization)一文(在美国国 会成立的“美中经济和安全审查委员会”听证会上的证词, 2005年5 月19日)。该文指出, 中国的全球化是美国外交的成功。见:http:// www.rand.org/pubs/testimonies/CT244/index.html。 大国”当作其未来面对的主要挑战之一, 即它们认 定的“中国挑战” 。于是, 如何应对“中国崛起”成为 西方政策辩论的大课题。在这些争论中, 西方不仅 关心中国力量的增加, 而且更关心中国在国际体系 中的作用。国际上, 尤其是美国, 并不满足于中国作 为国际体系的“参加者”角色, 而是要求中国承担更 大的国际责任。 但是, 西方对待中国加入国际体系的态度变化, 毕竟还是西方的立场。更重要的是, 中国自身到底 如何看待中国在国际上的作用? 中国应该在国际体 系中发挥什么作用? 如何发挥作用? 二、中国应该在国际体系中 发挥什么作用   中国必须在国际体系中发挥作用。问题是, 中 国发挥什么样的作用? 中国的作用是多重的, 即中国的角色是多样的。 本文认为, 中国在国际体系中至少应该发挥以下五 个方面的作用: 第一, 做现存国际秩序的维护者。现在的国际 体系实际上是一个高度复杂的体系, 包括联合国体 系(国家体系)、大国体系(如七国/八国集团、二十 国集团)、地区体系(如欧洲联盟和其他能够作为国 际/全球行动者的地区行为体)、非国家(不等于与 国家没有联系)行为体(non-stateactors), 等等。 目前的世界秩序建立在这样的复杂国际体系上。中 国作为毋庸置疑的大国置身其中, 有责任使之成为 一个有序而非混乱的体系。为此, 只要是有助于这 个体系的稳定、和平、健康的国际法、国际制度、国际 机制、国际安排和国际准则, 中国就要坚定地支持 之。目前, 中国成为《联合国宪章》规定的联合国原 则的主要担保者之一。但联合国本身却面临巨大的 历史性挑战。联合国是否能转变成民主而有效的全 球治理世界中心, 在维护安全、促进发展、保障人权 上成功发挥作用, 取决于中国等联合国重要成员国 的作用。 第二, 做现存国际秩序中不合理性、不公正性的 批评者。到目前为止, 在中国共产党和中国政府的 几乎所有政治报告中, 仍然要提到诸如“不公正不 合理的国际政治经济旧秩序没有根本改变”之类的 政治判断, ①或者不具体所指地指出“目前国际体制 存在诸多弊端”。② 以前的中国对国际秩序的不合 理性和不公正性的批评主要是站在国际体系之外, 如今, 处在国际体系内的中国是否仍然需要进行这 样的批评? 假如现存国际秩序的不合理性和不公正 性确实存在, 特别是从中国的角度看千真万确, 那 么, “加入者”而非“创造者”的中国的到来, 难道就 使这种不合理性和不公正性消失了? 难道中国从此 就不再提出这个问题了? 对这些问题的回答, 应该是非常明确的。有一 点可能是更加肯定和清楚的, 那就是:完全进入国际 体系的中国因为其切身经验, 可能更加真实地感到 现存国际秩序的不合理性和不公正性。在此情况 下, 中国必须继续保持对这种秩序的敏锐批评。但 是, 问题在于, 这种批评应当更加具有建设性, 批评 的目的不是为了指责, 而是为了改进国际秩序。 第三, 不但要做目前国际秩序的批评者, 还必须 为未来的国际秩序提出可行的替代方案。在全球化 时代, 无论其形式如何, 真正能成为替代方案的新的 国际秩序必须包括“法治”和“民主”两大要素。为 此, 中国应该是国际规则的模范遵守者和民主、多边 国际秩序的坚定支持者。 国际规则已经很多, 而且还将继续增加, 问题是 国家行为体如何遵守国际规则。对中国这样的大国 来说, “负责任的国家”不仅指的是承担国际责任的 国家, 而且是遵守共同国际规则、为国际法治做出贡 献的国家。 由于美国力量的空前膨胀以及一些地区性国家 力量的加强, 当前国际体系中一个最大问题是国际 体系的民主问题, 美国的“单边主义”就严重打击了 国际民主。主张新的强权政治、反对国际民主的力 量仍然存在。目前的国际秩序还不是一些欧洲社会 民主主义者主张的以“规则为基础”和“正义为导 19 《现代国际关系》 2006年第4期 ① ② 例如, 江泽民:《全面建设小康社会, 开创中国特色社会主义 事业新局面:在中国共产党第十六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报告》第九 部分, 2002年11 月8日。 马振岗:“理性看待中国的国际影响力”, 《求是》, 2006年第 5 期, 第59页。 向”的多边秩序。① 中国已经提出“国际关系民主 化”的主张, 到底如何民主化“国际体系” , 或者给国 际体系带来民主, 这是一个大而难的问题。由国家 组成的国际体系面对的最大挑战是不断深入的全球 化及其日益严重的全球问题。是按照民主原则就改 革目前的国际制度达成大体一致? 抑或是仍然沿袭 “大国一致”的旧原则、不能对国际制度做出根本变 革? 这些问题仍然在考验国际社会。 值得讨论的是, 由于担心为“中国威胁论”提供 依据和在外交上不刺激美国, 当前有一种观点在中 国似乎十分流行, 即强调中国只是和平地加入目前 的国际体系, 不必谋求改变当代基本的国际秩序。 也就是说, 接受中国是所谓“现状国家” (statusquo power), 而非旨在改变(尤其是指所谓革命性地“推 翻”)现存的国际秩序(在大多数情况下, 实际上指 的是所谓以美国为中心的或者美国主导的国际体 系)的定位。这种似是而非、莫名其妙的观点和结 论正好说明, 中国只是形式上加入了国际组织、国际 机制和国际制度, 在实质的社会心理上其实还没有 真正“融入”国际体系。这一观点的主张者一方面 在说“中国的崛起”是影响21世纪人类进程和国际 体系的大事件, 中国需要成为国际体系的“建设 者”, 但另一方面却又武断地宣称“中国进入国际体 系不会改变这个国际体系”。这本身就是极其自相 矛盾的。其实, 说“中国进入国际体系不会改变国 际体系”这种话对抵制“中国威胁论”噪音毫无帮 助, 因为, 常识性地, 如此规模巨大的国家进入国际 体系, 国际体系怎么会不被改变? 包括“中国威胁 论”在内, 各种各样对中国加入国际体系的国际反 应和应对真正所指、所关心、所担心、所在意的并非 中国的加入是否改变国际体系的问题, 而是中国的 加入在哪些方面可能会改变国际体系(包括国际权 力结构), 以及如何改变国际体系的问题。例如, 中 国在国际体系中将扮演什么角色, 以及如何扮演这 些角色? 笔者这里讲的“改变”完全是积极意义上的, 不 是指(比如像美国那样)把中国的意志和愿望强加 于国际体系, 不是要把整个国际体系“中国化”, 把 国际制度变成中国利益和价值的工具, 塑造以中国 为中心的国际秩序。改变是一种需要和预期。所谓 人心思变。长期看, 中国的加入若能为国际体系带 来积极的变革, 为国际体系注入新的活力, 那么中国 迟早会受到世界的理解、接受和欢迎。 第四, 在促进世界稳定中发挥作用。联合国成 立的一个长期目标就是世界稳定。世界稳定对中国 至关重要。我们对作为一门学科的“世界稳定”的 研究还非常不够。由于贫富分化、人口的规模和结 构变化、环境变化、技术变化, 出现了一系列威胁世 界稳定的严重问题, 例如恐怖主义、“文明之间的冲 突”、金融危机、气候暖化、健康危机(传染病扩散) 等。2005年, 联合国在成立60周年期间发表一系 列正式报告, 强调了这些全球性威胁和挑战。② 中国在世界稳定中的作用非常重大和关键。举 凡在世界安全、经济、健康、环境、人权、贫困和发展 等方面, 中国的角色都应该是举足轻重的。从西方 的观点看, 中国可以在以下三方面的全球事务中发 挥重大作用:对付不稳定地区、“失败国家”和恐怖 主义、防止大规模毁灭性武器扩散和加强全球军备 控制、促进世界经济稳定、缓解贸易不平衡和防范金 融危机。③ 当然, 我们不一定同意西方研究机构的 看法。那么, 从中国和发展中世界的观点看, 中国到 底如何在世界稳定中发挥作用? 国际体系的霸权(领导国家)在世界经济中的 稳定作用已经为人们深入探讨过, 这就是所谓的 “霸权稳定论” (hegemonialstabilitytheory)。而诸如 中国这样的崛起中国家(risingpower), 即在国际体 系中发挥着越来越大作用的后起大国, 它与国际体 系或者世界经济稳定的关系到底如何的问题却没有 提出来, 更不用说深入研究了。这是一个值得现在 20 《现代国际关系》 2006年第4期 ① ② ③ 有关主张参见DavidHeld, GlobalCovenant:TheSocialDemocraticAlternativetotheWashingtonConsensus, CambridgeUK:Polity Press, 2004. 最重要的文件包括“威胁、挑战和改革问题”高级别小组的 报告《一个更安全的世界:我们的共同责任》和联合国秘书长报告 《大自由:实现人人共享的发展、安全和人权》。 德国国际和安全问题研究所(SWP)和美国战略与国际问题 研究中心(CSIS)2005 年上半年举行了关于“中国崛起”的联合会议, 其研究报告已经发表(BatesGillandGudrunWacker, “ DivergingU. S.- EUPerceptionsandApproaches” , SWP:workingpaper, August 2005, 66 pages)。该报告第一章讨论了“中国在全球治理的转变中 的作用” , 见:http://www.swp-berlin.org/common/get document. php? id=1379。 就建立并进行研究的课题, 笔者相信这个课题的探 讨将对国际关系理论做出重大的知识贡献。 第五, 在地区体系中发挥作用。地区体系是国 际体系的组成部分。中国在地区体系中的作用可从 两方面看。一方面, 在促进地区体系(regionalsystem) 向着地区共同体(regionalcommunity)演化的进 程中, 中国可以发挥重大作用。“地区体系”这个概 念并无公认的定义, 最初指的是在地区范围内的国 家体系。历史上, 地理意义上的欧洲地区也是国际 关系意义上的地区, 即所谓“欧洲国际体系”。欧洲 国际体系是国际关系史上第一个完整意义上的地区 体系。它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逐步建设成为欧洲联 盟, 发生了质的变化, 从国家体系演变为地区共同 体。欧洲地区体系的演化推动了世界其他地区体系 的内部变化。地区整合和地区主义在欧洲之外的地 区一样出现了。地区化是当今国际体系演化中的一 个显著特征。由于地区化而出现的诸如欧洲联盟这 样的“地区”, 已经卷入国际事务, 成为新兴的全球 行为体。地区的出现为21 世纪的国际秩序展示了 一种希望, 它促进了国家之间的合作和人民之间的 融合, 有助于和平、稳定、发展和繁荣。亚洲地区体 系存在的各种棘手问题和挑战将可能因为地区整合 而得到最终解决。最近不到10年, 中国逐步认识到 亚洲体系地区整合的重要性, 并成为亚洲(尤其是 东亚)地区整合的主要推动力量之一。 另一方面考虑到世界划分为各种各样的“地 区”, 而这些“地区”在国际体系中占有重要地位, 中 国在地区体系中的作用就不能仅仅被理解为只限于 亚洲。中国必须建立起与各个地区之间的关系。地 区是中国在国际体系中发挥作用的重要“平台” 。 一系列地区合作机制是中国与地区联系的主要途 径。除中国-欧盟以及中国-东盟等密切的联系机 制外, 中国在中东、中亚(通过“上海合作组织”)、南 亚(中国已经成为“南亚地区合作联盟”的观察员)、 南美(“东亚-拉美合作论坛”)和非洲(“中非论 坛”)都开始发挥这样或那样的作用(如能源外交、 自由贸易协定、维持和平行动、促进地区之间的对话 与合作)。① 三、中国如何在国际体系中发挥作用 首先看这个问题的重要性。我们已经承认中国 力量, 尤其是经济力量的持续增长, ②我们也开始谈 论“中国的国际影响力”的话题。③ 当然, 有的人仍 然不愿意触及这样的话题, 因为据说是担心由此刺 激外部的“中国威胁论” 。外部世界当然很关注中 国力量(经济和军事)的增长, 不过, 与对中国力量 规模的关注相比, 国际社会(尤其是其中的美国、日 本和欧洲)更关心的则是“中国如何使用其已经获 得的国际力量或者国际影响力”④ 。确实, 如上所 述, 在中国已经全面进入国际体系和在全球经济中 发挥重要作用后, 再对自身的国家力量闪烁其辞、躲 躲闪闪, 已经毫无意义, 反而显得片面、狭隘和愚蠢。 在开放性的全球体系中, 我们真正应该重视的是如 何在世界上使用中国的力量, 即如何发挥中国的作 用。 为此, 本文提出“转换旧的角色, 定义新的角 色”的任务。只有角色明确, 中国才能知道到底如 何对作为国际/全球秩序的全球或者地区“公共产 品”做出贡献以及贡献多少。 全球化给中国外交带来深刻挑战, 中国外交必 须与整个国家的其他方面一样, 实现变革和转型, 传 统的双边和政府间外交已经不足以应付中国面对的 地区和全球问题。中国外交必须“走向全球”。 中国在国际体系中的作用, 整体上看, 无论其内 容还是方式, 仍然是很传统的, 根本目标是维护民族 国家体系下的国际原则, 如国家主权和不干涉内政 21 《现代国际关系》 2006年第4期 ① ② ③ ④ 温家宝:“坚持开放包容, 实现互利共赢:在首届东亚峰会上 的讲话”, 《人民日报》, 2005年12 月15日。 2005年12 月20日, 中国国家统计局宣布“我国2004 年经 济总量在世界位次上前移一位, 上升至第六” 。 参见马振岗:“理性看待中国的国际影响力”, 《求是》, 2006 年第5期。 美国国务院副国务卿佐利克在2005 年9 月发表据说标志 着美国可能的新对华政策的演讲, 但普遍关注这篇讲话的人们集中 在这篇文章中的一个关键词:美国要求中国成为国际体系中的负责 的“ stakeholder”。为了这个术语, 国内的理解性文章竟然铺天盖地, 让人不可思议。但是却普遍忽略或者不愿意仔细研讨该讲话的标题 《从成员到责任》的含义和其中的一个关键句子:“对于美国和世界 来说, 本质的问题是中国将如何使用其影响力。”见:RobertB.Zoellick, “ WhitherChina:FromMembershiptoResponsibility?” Remarksto NationalCommitteeonU.S.-ChinaRelations, September21, 2005, NewYork. 原则, 而对诸如全球治理这样的问题尚无“大战略” 考虑。在21世纪, 世界外交体系正在酝酿一次大的 外交转型(thetransformationofdiplomacy)。中国不 能在这次世界外交转型中落后, 必须与世界同步思 考如何使中国外交适应21 世纪的世界外交体系。 中国到底希望21世纪的世界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如果中国希望21世纪的世界是《联合国宪章》规定 的和改革中的联合国追求的世界, 中国就需要更加 开阔的、长远的外交政策, 发挥中国的全球作用。这 些年来, 历经反复和曲折, 中国引进和讨论多边主 义, 重视多边外交, 已经成为全球多边秩序的赞成 者, 甚至是支持者, 似乎已经解决了对全球多边制度 (组织)的态度和立场问题。但是, 中国外交的实际 重点仍然高度集中在“大国关系”、双边关系和“周 边”地区上, 狭隘的、部门的和暂时的“利益”等仍然 主导中国处在“初级阶段”的多边外交。中国的多 边外交则局限在联合国和其他正式的多边政府间组 织(包括地区性国际组织和国际机制), 而对诸如八 国集团、北约和非政府国际组织的重视仍然相对不 够。 无疑, 中国在国际上使用其影响力最好的方式 之一是外交, 尤其是多边外交。多边主义和多边合 作将增加中国力量在世界上使用的合法性或者说正 当性。 但是, 中国外交政策和外交活动尚未转型已经 成为中国在国际体系中“进入角色”、掌握多边国际 规则、使用已经获得的力量或者影响力的一个不利 方面。所以, 以加强中国的国际作用为目标, 中国也 要提出外交转型的任务并尽快落实。 当前, 中国在国际上发挥作用遇到的“瓶颈”是 国家能力和国际经验(capacityandexperience)不足 的问题。也就是说, 即使中国具有在国际体系中发 挥举足轻重作用的政治意愿, 但是, 中国是否能够发 挥这样的作用?① 中国应对全球化和其他挑战的外 交能力够了吗? 比如, 中国是否有相对足够的、合格 的和持续的外交资源(包括人力资源)参与多边外 交? 与世界多边外交大国美国、欧洲联盟和日本相 比, 中国在这方面的能力严重不足。而“经验”问题 的解决方案只能是加快在国际社会的“学习”进程, 即国家的“社会化” 。 四、结束语 中国加入国际体系的过程本来应该是中国在世 界事务中发挥作用的过程, 但中国在这个阶段“加 入”意识占据上风, 而缺少更大的“作用”意识。中 国加入国际体系的过程还未完成。今后在继续“加 入”的过程中, 必须确立在体系中发挥作用的意识。 既然在体系中, 就要明确自己在体系中到底要做什 么和能做什么, 不再单纯为了“加入”体系而“加 入” 。 “中国的全球化”②和“全球化的世界”决定了 中国必须重新定义自身的国际角色。这个角色不应 该是单一的和狭隘的, 而是复合的和广泛的。当然, 中国的国际角色应该与中国的国家意愿、国家能力 等相适应。不过, 国家意愿和国家能力不是僵化的, 而是变化的。 中国在国际体系中的作用主要是在全球和地区 两个层次上展开的。中国当然是全球大国, 担负着 维护世界稳定, 争取世界和平, “促进国际秩序向公 正合理方向发展”③等责任。中国的全球作用中包 括了在地区体系中的作用。中国的作用不能仅仅是 局限在亚洲或者成为所谓“东亚”或“亚太”地区的 “地区大国”。 中国的外交转型取决于中国对自身在国际体系 中作用的新认识。★ (责任编辑:黄丽梅) 22 《现代国际关系》 2006年第4期 ① ② ③ 关于这个问题, 参见庞中英:“政治意愿、国家能力和知识角 色:中国在全球治理中的作用” , 《中国学者看世界》丛书(王缉思总 主编)《全球治理卷》(庞中英主编), 香港:和平图书有限公司, 2006 年。 有关“中国的全球化”的论述参见庞中英:“全球化、社会变 化和中国外交”, 《世界经济与政治》, 2006年第2 期。 “促进国际秩序向公正合理方向发展”的提法见温家宝总 理《在十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上作政府工作报告》, 北京, 2006 年3 月5 日。__ (注:专业文档是经验性极强的领域,无法思考和涵盖全面,素材和资料部分来自网络,供参考。可复制、编制,期待你的好评与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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