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疫情时代的全球供应链革命——迈向智能、韧性的转型之路.pdf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全球价值链研究院二二年九月 2020后疫情时代的全球供应链革命 迈向智能、韧性的转型之路 后疫情时代的全球供应链革命后疫情时代的全球供应链革命 迈向智能、韧性的转型之路迈向智能、韧性的转型之路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全球价值链研究院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全球价值链研究院 二二年二二年九九月月 全球价值链研究院简介全球价值链研究院简介 全球价值链研究院（Research Institute for Global Value Chains）成立于 2016 年 7 月，是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在商务部、中国人民银行和国家统计局以及京内外高等院校、科研机构支持下组建成立的面向世界开放型研究平台。全球价值链研究院立足前沿经济理论和统计方法、融合企业管理、公共管理、全球治理和其他相关学科，集合来自全球高校、政府机构、研究机构及企业的全球价值链学者与学术资源，围绕国际贸易谈判、产业结构调整升级、企业战略决策制定等领域，为政策制定和企业决策提供扎实的数据与技术基础，同时为企业管理、产业组织等交叉领域的全球价值链研究提供经济理论基础和统计方法应用，是国内最知名的跨国跨学科的全球价值链学术研究和学术交流平台。作为跨学科融合的综合研究院，全球价值链研究院涵盖管理科学、经济理论、统计方法及社会学，国际关系等其他社会科学多个领域。全球价值链研究院联合北京大学、清华大学、美国斯坦福大学等国内外高校，为全球价值链理论和政策研究新型的国际化智库，汇集了国内外从事贸易和投资行业的顶级专家，与 WTO、世界银行、APEC 等国际组织有着紧密的研究合作。依托于全球价值链研究院的全球价值链研究中心目前与世界银行、WTO、OECD、日本贸易振兴机构、亚洲发展银行、美国布鲁金斯学会、斯坦福大学可持续发展研究中心等国际知名研究机构签署了合作备忘录，致力于推动我国在价值链领域研究的开创性进展。2016 年 11月，全球价值链研究院获得首批国际自然科学基金智库项目资助。2017 年 12 月，全球价值链研究院获得国家外专局“111”计划资助，成为国家引智基地的重点建设单位。依托“111”项目和全球价值链研究中心，研究院拥有包括斯坦福大学、哥伦比亚大学、杜克大学、布鲁金斯学会、格罗宁根大学等顶级研究机构的高水平研究人员。研究院将继续致力于接受境内外政府、企业、专业机构和国际组织等委托，组织专题性研究；培养硕士、博士研究生，开展博士后研究；举办培训班，为政府、企业和社会培养高级人才；向境内外学者、学生提供在研究院进行短期或中长期研究和教学的机会。执行摘要执行摘要 全球供应链是随着全球分工逐步发展起来的，是跨国制造业企业在全球范围内优化配置资源的结果。2001 年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后，逐步形成了“发达经济体中国全球”的双循环供应链体系。美国、欧盟、日本等发达经济体构建全球供应链的政策体系各有特点，但都高度关注供应链的安全和效率。融入全球供应链推动了中国出口产品多元化发展，中国已经成为全球供应链的核心节点和关键环节之一。以大数据、人工智能、物联网等新技术融合发展为代表的工业 4.0 快速发展，对全球供应链的发展提供了新的动力。保证全球供应链安全运行具有重要意义，火山爆发、地震、传染疾病等自然灾害可能对全球供应链造成冲击，尤其是同类企业在地理位置上高度集聚的供应链体系。贸易保护主义、地缘政治变动以及经济结构变化都可能对全球供应链带来冲击。经济结构变化对供应链的影响主要体现在技术进步引发的供应链调整以及贸易和消费结构变化带来的市场变动等方面。当前，美国、中国、德国已经形成了全球供应链体系的三个地区中心。在中美贸易摩擦、新冠肺炎疫情等外部因素的冲击下，各国意识到涉及基础民生、国家安全和产业安全的行业产业链过于集中在海外或集中于某一地区具有较高的风险。在风险规避驱动和政府主动引导下，跨国企业的供应链决策将根据效益、效率和风险之间的平衡，采取扁平化和多元化策略。近年来，全球供应链的贸易强度和人口强度呈下降趋势，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分别出现了产业空心化和低端制造业锁定现象。从企业实践来看，联想、西门子和英特尔是全球化发展水平领先的跨国企业，也是构建全球供应链体系、实现全球化运行和全球化资源配置的先行者。联想供应链通过在全球范围内提供无与伦比的产品及客户体验，成为公司可持续发展与智能化成长的引擎。联想全球供应链主要特征是韧性、智能化和共赢。从改善全球经济治理的层面看，优化全球供应链建设需要坚持全球化的发展方向，坚持多边、开放的全球贸易治理体系，完善全球投资治理体系。针对全球供应链面临的深度调整，要坚持底线思维，稳定我国在全球供应链的“基本盘”，加大开放力度，高质量“引进来”，优化企业对外投资支持政策体系，大规模“走出去”，对关系我国重点战略物资供给的供应链核心节点项目提供政策支持。企业在参与国际竞争的过程中，要顺应时代变化，加快供应链调整步伐，根据美国、中国、德国三大全球制造业中心的发展趋势灵活布局，加大供应链扁平化和多元化建设，积极打造智能化的供应链，在部分外部市场规模可预见萎缩的情况下，利用国内市场降低全球供应链调整带来的风险。目目 录录 第一章 全球供应链的发展历程和新趋势.1 一、供应链的定义及基本理论.1（一）供应链的定义.1（二）供应链发展的理论基础.2（三）供应链与全球分工.3 二、全球供应链的发展历程.4（一）“欧美全球”的供应链体系.4（二）“欧美德日亚洲四小龙全球”供应链体系.5（三）“发达经济体中国全球”供应链体系.5 三、主要经济体构建供应链的政策及其主要特征.5（一）美国.6（二）欧盟.7（三）日本.8 四、中国在全球供应链中的定位.8（一）中国参与构建全球供应链的历程.9（二）中国制造业在全球供应链中的总体竞争力.10（三）对典型 ICT 供应链的拆解：中国企业竞争力的案例分析.12 第二章 新业态对全球供应链的影响以工业 4.0 为例.16 一、工业 4.0 概述.16 二、工业 4.0 对供应链的影响生产和运输环节.17（一）供应链信息流从线性传动向立体传动转变.17（二）供应链主体由传统工厂向“智慧工厂”转变.19（三）供应链运行的可预期性大幅提升.20（四）供应链的库存系统更加智能化.20 三、工业 4.0 对供应链的影响销售和消费环节.21（一）供应链对市场需求的判断更加准确.21（二）供应链对消费需求的响应更加精准.22（三）供应链在增加就业和节约时间方面成效显著.23（四）供应链升级引发全球价值链调整.27 第三章 外部冲击对全球供应链安全的影响.29 一、供应链安全的重要意义.29（一）全球供应链体系已经高度融合.29（二）全球供应链动态调整已经成为常态.29 二、自然灾害影响全球供应链的安全.29（一）2010 年冰岛火山灰对航空业的影响.30（二）日本“3.11 大地震”对全球电子产业供应链的冲击.30（三）新冠肺炎疫情严重冲击全球供应链体系.31 三、贸易保护主义措施影响全球供应链顺利运行.32 四、国家战略对全球供应链的干预.33 五、经济结构变化对全球供应链的影响.34（一）通讯、金融等领域的技术进步.34（二）贸易和消费结构变化.35 第四章 后疫情时代全球供应链的发展方向.37 一、全球供应链“三中心”格局正在形成.37（一）“三中心”全球供应链的结构变化.37（二）从 ICT 全球供应链看“三中心”结构变化.39（三）供应链区域性化的趋势更加明显.40 二、全球供应链不可能“去中国化”.41（一）对全球供应链的人为拆解是“危险的错误”.41（二）扁平化和多元化是提升供应链安全的主要方向.41（三）复杂产品供应链调整难度较大.42（四）“去中国化”缺乏经济基础.44 三、全球供应链的贸易强度和人口红利下降.46（一）贸易强度下降.46（二）人口红利减弱.46 四、发达国家吸引制造业回流，发展中国家推动制造业转型升级.47（一）发达国家多种措施吸引制造业回流，但效果有限.47（二）发展中国家推动制造业向中高端攀升.48 五、服务在全球产业链中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49 第五章 供应链建设的优秀实践：联想、西门子和英特尔.50 一、联想：打造高效、敏捷、智能的全球供应链.50（一）基本情况.50（二）联想全球供应链的愿景和使命.50（三）主要特征：以 SCI 控制塔为基础的智能供应链.52 二、西门子：“更快、更好、更创新、更环保”的供应链.60（一）基本情况.60（二）西门子供应链的理念和原则.61（三）主要特征.62 三、英特尔：打造更开放、更负责任的供应链.65（一）英特尔简介.65（二）英特尔供应链的基本情况.66（三）英特尔供应链主要特征.66 第六章 优化全球供应链建设的应对措施.70 一、完善全球经济治理.70（一）坚持全球化的发展方向.70（二）完善全球投资和贸易治理.71 二、深化对外开放，提升全球供应链的稳定性.71（一）坚持底线思维，稳定我国在全球供应链的“基本盘”.72（二）加大开放力度，高质量“引进来”.72（三）优化企业对外投资支持政策体系，大规模“走出去”.73（四）对供应链核心节点项目提供政策支持.73（五）构建供应链风险应对体系.74 三、顺应时代变化，加快供应链调整步伐.74 （一）根据“三中心”发展方向灵活布局.74（二）加大供应链扁平化和多元化建设.74（三）积极打造智能、绿色的供应链.74（四）主动调整，应对“中国+X”和“双循环”格局.75 参考文献.76 报告附表.77 图目录图目录 图 1 典型的制造企业供应链示意图.2 图 2 全球化的三个发展阶段.4 图 3 中国电子和光学设备出口微笑曲线.10 图 4 电脑和智能手机供应链示拆解意图.15 图 5 一体化供应链生态系统.19 图 6 联想“云仓”物流解决方案.21 图 7 2002-2018 年美国居民每天的购物时长.24 图 8 2011-2016 年仓储业就业变动趋势.24 图 9 2011-2016 年快递服务业就业变动趋势.25 图 10 2011-2016 年电商公司就业变动趋势.25 图 11 2011-2016 年专营店就业变动趋势.26 图 12 美国供应链部门和整体经济的就业增长指数（以 2011 年为基期）.26 图 13 美国供应链部门和运输业的绝对就业增长.27 图 14 疫情期间中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下降态势.32 图 15 苹果手机全球供应链示意图.43 图 16 波音飞机全球供应链示意图.43 图 17 福特汽车全球供应链示意图.44 图 18 2000-2010 年发展中经济体的单位劳动成本与平均工资的演变.47 图 19 联想智能供应链控制塔.52 图 20 联想智能制造体系框架.53 图 21 联想产品评论分析系统.55 图 22 联想区块链解决方案.59 图 23 西门子 2018 财年按地区划分的收入分布.60 图 24 西门子 2018 财年新兴市场与欧美传统市场占比.61 图 25 西门子 2018 财年投资控股情况（单位：家）.63 图 26 英特尔的四次战略转型.66 表目录表目录 表 1 近年来美国供应链安全有关的重要文件.7 表 2 中国出口产品按 BEC 分类的 RCA 指数.11 表 3 2018 年中国与主要经济体出口竞争力比较.11 表 4 2018 年全球主要经济体 ICT 产业竞争力比较.13 表 5 2010-2018 年近年中国 ICT 产业竞争力变化.13 表 6 2015 年 B2B 和 B2C 电子商务排名前十的经济体.22 表 7 2019/2020 财年联想供应链主要业绩.52 表 8 西门子主要并购实践.63 表 9 西门子组织架构重组历程.65 表 10 电脑及周边设备供应链产品构成表.77 表 11 智能手机及周边设备供应链产品构成表.79 表 12 电脑及智能手机存储设备供应链产品构成表.84 表 13 集成电路供应链产品构成表.86 1 第一章第一章 全球供应链的发展历程和新趋势全球供应链的发展历程和新趋势 全球供应链是随着全球分工逐步发展起来的，是跨国制造业企业在全球范围内优化资源配置的结果。从发展历程来看，全球供应链早期以欧美为制造中心，二战后逐步发展成为以欧美德日为第一梯队、亚洲四小龙为第二梯队的全球供应链体系。2001 年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后，逐步形成了“发达经济体中国全球”的双循环供应链体系。美国、欧盟、日本等发达经济体构建全球供应链的政策体系各有特点，但都高度关注供应链的安全和效率。中国融入全球供应链体系经历了较长的过程，融入全球供应链也推动中国出口产品多元化发展。中国已经成为全球供应链的核心节点和关键环节之一。对 ICT 行业供应链的拆解表明，中国在 ICT 行业已经具备了较强的竞争力，并逐步向供应链中上游攀升。一、供应链的定义及基本理论一、供应链的定义及基本理论 （一）供应链的定义 供应链是指在商品的生产过程中，原材料、产品、资金、信息在生产、流通、消费等各个环节的运转过程。供应链是物质资料生产的社会化分工不断深化的结果。在人类社会物质生产的早期阶段，由于不存在社会分工，每个生产主体的生产都是相互独立进行的，这一阶段并不存在供应链。随着社会生产力的不断发展，逐渐出现了社会分工，不同的生产主体在生产过程中相互协作，商品的生产过程开始出现并逐步扩大，这就需要原料和商品在生产、流通、消费等环节之间的协调运转，并逐步产生了供应链。生产社会分工越深入，供应链的发展水平越高，在社会化大生产过程中的地位和作用也就越重要。供应链的概念是随着社会化大生产的分工和现代企业组织形式的发展而逐步发展的。早期的观点认为，供应链是企业内部的一个运行过程，即企业采购原材料和设备，通过生产加工，转化为产品并销售出去的连续过程。随着企业之间分工的日益深入，不同企业在同一产业链上的纵向分工成为常态，这一阶段，供应链用于描述统一产业链上下游的不同企业通过研发、制造、组装、批发、零售等环节将原料转化为产品并销售给最终用户的协同过程。1980 年，著名企业战略家迈克波特（Michael Porter）提出的“价值链”概念，指出企业可以通过优化价值链，加强战略协调以提升公司的竞争力。1982 年，美国学者奥利弗和韦伯等（Oliver&Webber）等出版供应链管理：物流与战略并行1，最早提出了供应链的概念。1996 年,美国供应链协会（Supply Chain Council）成立，1 Oliver&Webber.Supply Chain Management:logistics catches up with strategy，M.Chapman Hall,London 2 将供应链管理定义为“为生产和提供最终产品，从供应商的供应商到顾客的顾客所付出的一切努力”2。现代供应链整合了商品生产的信息流、资金流和产品流，在各类市场主体的积极参与下，商品最终实现从原材料到最终用户的运行过程。美国供应链管理领域著名的咨询专家科帕奇诺（William c.Copacino）将供应链管理定义为“从供应源到最终用户之间的物料和产品流的艺术”3。在中国相关政策文件中，供应链被定义为“以客户需求为导向，以提高质量和效率为目标，以整合资源为手段，实现产品设计、采购、生产、销售、服务等全过程高效协同的组织形态4”。随着信息技术的发展，供应链已发展成为与互联网、物联网深度融合的智慧供应链。图 1 典型的制造企业供应链示意图（二）供应链发展的理论基础 以一个典型的制造类企业为例，供应链从上游的原材料生产商开始，包括原料和生产设备供应、商品生产、商品流通和销售、客户服务等环节。早期的供应链思想起源于采购管理理论，认为企业与上游供应商的关系不是简单的商品交易关系，而是更加紧密的协作关系，双方不仅是供需匹配，更是具有共同利益的合作伙伴，应该在研发、生产、质量控制和成本管理等方面充分交流，相互配合，相互支持，共同谋求最大商业利益。20 世纪 80 年代，在部分企业先后出现了“快速响应”（Quick Response）和“高效客户反馈”(Efficient Consumer Response)系统，以营销、物流、信息、管理等领域的技术进步为基础，通过高效的商品搭配、及时的库存补充、有效的促销活动以及商品开发过程，显著地降低了制造业企业的生产周期，提高库存周转率，增加了销售额。20 世纪 90 年代，美国人 Michael Hammer 和 James 2 Supply Chain Council，“Effort involved in producing and delivering a final product,from the suppliers supplier to customers customer.”3 William c.copacino，“The art of managing the flow of materials and products from source to user”4 国务院办公厅关于积极推进供应链创新与应用的指导意见，国办发201784 号。3 Champy 在企业管理领域提出“业务流程重组”（Business Process Reengineering，简称 BPR）理论，指导企业以信息技术为支撑，提高运转效率，简化供应链条，重新规划和组建供应链。在此阶段，各种 ERP、SCM 软件的发展也为企业重新规划和组建供应链提供了技术保障。E.M.Goldratt 等人提出了约束理论（Theory of Constraints），指出产业体系（系统）的产出速度和质量取决于各个环节中的短板，从原料供应商到顾客，任何一个环节成为短板都可能降低整体系统的生产效率，产业体系中的企业必须改善这些短板，才能提升整个系统的产出效率。随着世界经济一体化进程的加速和跨国公司的发展壮大，在信息、物流技术进步的大力支持下，供应链由最初的单个企业、单个产业、单个国家逐步扩展，变成超越国界的全球供应链，供应链上的参与者更多，结构也更加复杂。（三）供应链与全球分工 在全球化的背景下，各国对供应链进行了广泛的分置拆解与整合重组，生产工序不断细化，生产链条逐渐拉长。由于不同的国家在生产不同的零部件上具有不同的优势，通过细分生产环节，得以把高附加值或自身优势环节保留在本国，而把低附加值或自身不具备优势的环节外包给供应商或转移至其他国家生产。中间产品贸易飞速发展，产品的生产跨越多个国界的现象愈发普遍。供应链伴随着全球化的发展逐步壮大。在全球化前的世界中，大多数经济活动是在小型社区内进行的，生产点与消费点在临近的区域内实现经济的自给自足。例如，农民收割小麦磨制成面粉后，卖给距离几个街区远的面包店，面包师烘烤面包后，卖给每天早上走进商店的邻居。除了帆船或丝绸之路上大篷车中的商人以外，该时期的跨境贸易十分罕见，仅涉及香料和丝绸制品等奢侈品，且以高昂的价格出售，以补偿路途中发生的风险和花费的时间。蒸汽机的出现迅速推动了陆路运输（汽车）和水上运输（轮船）的快速发展，国际贸易在十九世纪初进入发展时代，引发了跨地区贸易活动前所未有的扩张，大宗物流的规模经济进一步降低了运输成本。由此形成了生产点与消费点的分离，货物开始在世界各地流通以寻找最有利可图的市场，消费者的产品选择范围也不仅局限于国内，更是扩展到了国外。例如，沃尔玛等大型商超中陈列的商品包括了国外进口产品。20 世纪 80 年代，以电报、传真和互联网等高速国际通讯网络的发展为核心的信息技术革命带来了沟通成本的下降，简化了位处不同地点的生产单位间的协调管理工作，生产功能不再受限于空间地理因素，某些生产环节被移交到具备成本优势的其他国家，由此完成了生产过程的分离，很多行业例如汽车、飞机和手机等都加入到全球生产布局当中。4 图 2 全球化的三个发展阶段 图片来源：全球价值链发展报告 2017 二、全球供应链的发展历程二、全球供应链的发展历程 全球供应链是指在经济全球化和商品生产全球分工的背景下，以跨国公司为代表的市场主体通过信息交换和基于市场的生产分工，以金融、信息、物流技术为支撑，在全球范围采购原料和零配件、生产和装配并配送至最终用户的过程。全球供应链是企业适应生产全球化的需求，在全球范围内优化配置资源的结果，是传统供应链在生产全球化时代的扩展。全球供应链可以帮助企业在全球范围内组织最具有竞争优势的资源投入生产，以尽可能降低生产、运输、跨国贸易等环节的成本，实现利润最大化。全球供应链的构建主体是跨国企业，全球供应链的发展也是随着跨国公司的发展逐步形成的。迄今为止，全球供应链共经历了三个阶段。（一）“欧美全球”的供应链体系 早期，欧美跨国公司构建了以欧洲和美国为中心的“欧美全球”的供应链体系。自 1868 年美国出现第一家跨国公司（美家缝纫机）开始，欧洲和美国的跨国公司快速发展。到第一次世界大战前，欧洲地区（欧洲大陆和英国）的跨国公司已经超过 300 家，例如，英国的壳牌石油、德国的西门子、拜耳化学，瑞士的雀巢等。美国也诞生了超过 100 家跨国公司，美孚石油、福特汽车等企业的全球经营已经具备相当的规模。这一阶段，欧美跨国公司根据自身业务需要，在全球布局供应链。欧洲和美国是全球的制造中心，其他发展中国家提供农产品、5 能源、矿产及其他原材料并成为欧美企业的海外销售市场。（二）“欧美德日亚洲四小龙全球”供应链体系 二战后 20 世纪 80 年代，形成“欧美德日亚洲四小龙全球”的供应链体系。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美国和欧洲的跨国公司进入高速发展阶段，跨国公司的数量和规模呈明显的上升态势，许多中小企业也开始跨国经营。1970 年，全球跨国公司总数近 1 万家，设立的各类跨国经营实体已经超过 30 万家；到 1988年，全球跨国公司总数超过 2 万家，设立的各类经营实体超过 100 万家，跨国公司的影响已经遍布世界各个角落。这一阶段，全球的制造业中心开始出现分化，大量制造业从美国向日本、德国等国家转移，部分中低端制造业开始向“亚洲四小龙”转移，形成“欧美德日亚洲四小龙全球”的供应链体系。在这一体系中，欧洲、美国、德国和日本，以及紧随其后的“亚洲四小龙”成为全球制造业中心，原材料从全球流向制造业中心，商品从上述中制造业中心流向全球市场。（三）“发达经济体中国全球”供应链体系 20 世纪 80 年代以后，逐步形成了“发达经济体中国全球”的供应链体系。从 20 世纪 80 年代开始，欧洲、美国、德国和日本和“亚洲四小龙”的制造业已经发展成熟，逐步占据研发、设计、核心技术和关键零部件、品牌营销等高附加值环节，形成了对制造业全球供应链的主导地位。随着中国改革开放步伐的加快，改革开放带来的制度红利、低廉的劳动力价格和巨大的消费市场吸引了大量的制造业从发达经济体向中国转移。这一阶段，中国的制造业快速发展壮大，逐步形成了门类齐全、产业巨大的制造业体系，成为全球供应链的重要环节，形成了“发达经济体中国全球”的供应链体系。这一阶段，发达经济体中，美国和德国成为全球供应链的中心。2008 年全球金融危机后，全球供应链进入调整期，部分产业的高端制造业开始从中国向欧美发达国家回流，低端制造业开始从中国向东盟等劳动力成本更低的发展中国家转移。自特朗普总统上任以来，美国在推动制造业回流方面采取了很多措施，例如降低美国公司税税率，允许抵扣投资成本，对美国企业海外利润回流给予税收优惠等，以期望“把就业岗位带回美国”。美国福特、日本丰田、韩国 LG 等部分企业作出响应，增加了在美国本土的投资。三、主要经济体构建供应链的政策及其主要特征三、主要经济体构建供应链的政策及其主要特征 发达国家构建供应链主要体现两个特征，一是高度重视供应链的安全性，降低各类外部风险因素对供应链的冲击，增加供应链的稳定性和弹性，保障本国和本地区重要经济和社会运行安全；二是注重发挥供应链的系统效应，以供应链为 6“龙头”，通过构建高效的供应链，充分带动相关产业上、中、下游的各类市场主体的运行效率，提升全产业的竞争力。（一）美国 供应链的概念最早起源于美国，美国也是最早实施供应链管理的国家。作为全球最大的经济体，无论是奥巴马还是特朗普，美国历届政府在构建全球供应链的过程中，始终把供应链安全放在首位，按照“先军用、再民用”的顺序，通过了多个关于供应链安全的法案，确立了符合美国国家利益的“安全、稳健”的全球供应链体系。早期，美国对全球供应链的关注主要集中在安全方面，高度关注军事物资的供应链安全，包括采购、跨国运输等环节。2012 年，时任美国总统奥巴马颁布 美国全球供应链安全战略，谋求加强全球供应链安全建设，以“安全、高效”为目标构建全球产业链以维护美国的国家利益，首次把全球供应链安全提升到国家战略的高度。美国的供应链安全政策具有以下三个特征：一是多部门联合评估风险，迅速弥补供应链风险。一是多部门联合评估风险，迅速弥补供应链风险。美国国土安全部、国防部、经济审查委员会、联邦通讯委员会等多个部门对来自全球的供应链风险进行评估，并发布相关领域的风险评估报告，对物资采购和供应、基础设施建设、物资跨境运输及相关的特定国别风险进行识别和预警，提醒相关部门采取措施。2017 年，特朗普总统签署文件，在航空、航天等军事领域和互联网、机床、集成电路等民用领域提出了一系列措施，加强这些领域的供应链安全建设。二是通过立法解决供应链安全问题。二是通过立法解决供应链安全问题。美国联邦采购条例 联邦信息安全法 国防授权法案等通用法律中，对基础设施建设、军用物资采购等领域设置了加强供应链安全保障的相关条款。例如，国防授权法案允许美国国防部根据供应链管理风险情况，在采购过程中排除特定的供应商，无需说明原因，实际上赋予了美国国防部独立的采购决定权。此外，美国政府还在经费使用环节限制政府部门购买外国企业生产的信息技术设备，通过软件采购的“负面清单”加强了对为美国军方提供软件服务的供应商的源代码审核工作。在药品等相对独立的敏感领域，美国在 2013 年直接出台了专项法律药品供应链安全法案，以充分提升美国药品行业的产业链安全。三是强化供应链安全审查。三是强化供应链安全审查。美国政府针对全球供应链的敏感领域成立专门的审查机构。例如，美国国土安全部于 2018 年抽调相关负责机构和专家成立信息和通信（ICT）供应链风险管理工作组，负责评估 ICT 领域供应链的主要风险。此外，国土安全部还和通信部门合作，以联合应对有关基础设施领域的供应链安全威胁。美国和日本等盟友在国防装备的研究、制造等方面加强联合，共同加强对物资采购、货物运输等方面的供应链威胁。7 表 1 近年来美国供应链安全有关的重要文件 序号序号 时间时间 部门部门 名称名称 主要内容主要内容 1 2002 年 国会 联邦信息安全管理法 关注企业供应链风险，要求政府相关部门采取措施保护供应链 2 2005 年 国防部 供应政策和程序手册 为确保供应安全，建立了军事物资的供应链建设标准和详细的流程 3 2007 年 国土安全部 加强国际供应链安全的策略 保障货物跨国运输的安全性 4 2011 年 国土安全部、欧盟委员会 美国及欧盟供应链安全联合声明 建立美国和欧盟的供应链安全合作机制，加强与海关、海事、民航、邮政等领域国际组织的合作，提升跨国供应链的安全性 5 2012 年 美国政府 美国全球供应链国家安全战略 明确美国供应链的两大主要目标，一是货物高效安全的运输，二是打造稳健、高效的供应链 6 2013 年 美国国会 药品供应链安全法案 明确医药行业供应链安全的措施 7 2015 年 美国政府 白宫供应链创新计划 建立公私伙伴关系,加强美国小企业竞争力，优化美国供应链 8 2018 年9 月 特朗普政府 评估和增强美国制造业和国防工业基础以及供应链弹性 阐述了美国制造业和国防工业的供应链建设现状及面临的挑战，以及来自中、俄国的供应链的依赖和风险 （二）欧盟 欧盟各成员之间在供应链建设方面的政策存在一定差异。例如，德国构建全球供应链的目标是“可持续”和“智能化”，包括供应链全程符合严格的环境保护要求，对商品的生产、运输、消费和无害化处理等各环节都要求实现全面管控；法国的供应链管理更加关注技术创新、人才培养、为中小企业创造更多机会等方面。总体来看，欧盟成员国的供应链政策有如下特点：一是重点保障成员国物资供应和跨国运输安全。一是重点保障成员国物资供应和跨国运输安全。欧盟跨国公司众多，长期处于全球供应链的主导地位，对物资供应和跨国运输安全高度重视，先后发布了一系列政策性文件，对各成员国的海关制度和国际贸易安全提出了详细的要求。例如，欧盟于 2013 年发布关于海关风险管理和供应链安全的协调意见，明确各国海关应对国际贸易供应链风险的职责和方法。2017 年，欧盟各国对部分稀有金属矿产进口，以及从敏感地区（战争冲突地区或高风险地区）进口的商品开展供应链进行安全调查，以确保产品供应和运输安全。二是二是与与美国等重要贸易伙伴在供应链政策方面保持一致美国等重要贸易伙伴在供应链政策方面保持一致。美国和欧盟长期互为对方最重要的经贸合作伙伴之一，双方共同致力于在供应链安全领域加强政策协调。早在 2004 年，欧盟和美国就美国在海运集装箱安全方面达成一致意见，8 在确保供应链安全的情况下，尽可能提升双方贸易便利化水平。此后，欧美双方以“跨大西洋供应链安全合作”为主题不断深化政策合作，并就双边货物贸易的安全和便利化问题达成了一系列协议。三是构建生态环保的供应链，以降低对环境的危害。三是构建生态环保的供应链，以降低对环境的危害。欧盟先后颁布包装和包装废物指令、报废电子产品指令、电气设备中限制使用有害物质指令等政策文件，要求欧盟成员国不仅在开采、生产、运输、消费等环节减少对环境有害物质的排放，还要求对欧盟范围内生产和流通的商品，从产品设计环节开始，就要严格执行环境保护相关规定，促进供应链可持续发展。（三）日本 日本国土面积狭小，国内各类自然资源长期供应不足，能源、矿产等高度依赖进口，对全球供应链的依赖程度较高。二战后，日本制造业快速发展，逐步形成了以综合商社为代表的大型企业财团，通过金融纽带实现对产业的全面控制，提升了供应链安全性和稳定性。日本供应链具有以下两个特征：一是综合商社以金融为纽带整合产业链。一是综合商社以金融为纽带整合产业链。日本综合商社规模巨大，早期以贸易为主，在长期发展过程中与银行、企业深入交叉融合，形成了集商务、信息、贸易、制造、金融、物流、投资等于一体、“包罗万象”的商业综合体。综合商社具有融资功能，相当于“影子银行”，通常既对上游的原料开采和生产提供融资，也对运输、加工、制造等中间环节企业提供融资服务，并为其销售产品，可以对全产业施加影响，提升供应链的整体效率。二是注重保护供应链上的中小企业，给予中小企业平等二是注重保护供应链上的中小企业，给予中小企业平等地地参与市场竞争的参与市场竞争的机会。机会。日本既有实力强大的“综合商社”，也有一大批“小而美”的中小企业，这些企业通常规模较小但在某一个细分领域有自己的“独门绝技”，是日本企业全球供应链上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这些中小企业作为供应链的一员（通常是“乙方”或者“分包商”），在与综合商社合作的过程中，常常处于不利地位。为保护规模较小的中小企业，日本出台了分包法，设立了独立的公平交易委员会，对综合商社（通常是“甲方”或者“发包方”）在商业交易和财务结算等方面的义务做了详细的规定，保护了处于弱势地位的中小企业，也维护了产业链的完整。四、中国在全球供应链中的定位四、中国在全球供应链中的定位 全球供应链的发展给中国提供了融入世界经济的新机会，增加了中国参与全球贸易的深度，并推动中国出口产品多元化发展。中国已经成为全球供应链的核心节点和关键环节之一。对 ICT 行业供应链的拆解表明，中国在 ICT 行业已经具备了较强的竞争力，并逐步向供应链中上游攀升。9（一）中国参与构建全球供应链的历程 自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济和中国企业逐步融入全球经济体系。在改革开放早期阶段，我国利用丰富的劳动力资源为外商企业提供“三来一补”（即“来料加工”、“来件装配”、“来样加工”和“补偿贸易”），由外商提供原料，产品归外方所有，委托中方企业加工并支付加工费。从 20 世纪 90 年代开始，主要发达经济体和“亚洲四小龙”向我国沿海地区转移了大量的初级加工企业，我国开始出口制成品或者代工产品（Original Equipment Manufacture,OEM），但总体处于低技术水平、低附加值的阶段，处在全球供应链的最底层。这一阶段，我国企业被动地融入全球供应链，在全球供应链的发展进程中收益甚微，却是融入全球供应链的必经阶段。2001 年，我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融入全球供应链的步伐加快。这一阶段，我国企业无论是技术水平、资金实力还是管理水平都有了长足的进步。在改革开放的制度红利和收入增长带来的巨大的国内消费市场的推动下，跨国公司也逐步增加在华投资，在中国设立地区总部、研发中心、制造中心和采购中心，中国逐步以全球生产加工制造中心的定位融入全球供应链体系。与此同时，我国一批在资金、技术、品牌方面具有较强优势的企业也纷纷在海外建立生产基地，开始主动参与构建全球供应链。例如，2004 年，宝钢集团投资 80 亿美元在巴西建厂，成功地融入全球钢铁的供应链。1992 年，总部位于中国台北的科技公司宏碁创始人施振荣提出“微笑曲线”的概念。在个人电脑产业中，施振荣观察到价值链的两端带来的产品附加值高于中间部分。在企业管理理论中，微笑曲线用图像的形式描述了在制造业行业，一项产品从生产到销售的不同的阶段增加值是如何变化的。微笑曲线的逻辑已广泛用于单个公司的案例研究中。下图显示了中国 1995 年和 2009 年出口电子和光学设备的微笑曲线。图中字母和数字组合的圆圈代表数据点，表明对于生产有贡献的国家-行业。字母对应着国家，数字对应着行业，圆圈的大小代表由于加入价值链而产生的增加值的绝对量（以不变价格计价，单位是百万美元）。一条估计的曲线拟合了这些点，呈现出“U”型，又被称作“微笑曲线”。纵轴表明的是某个国家-行业每小时的工酬，度量了高附加值和低附加值的生产活动。横轴表明与最终消费者的距离。对比 1995 年和 2009 年中国电气和光学设备出口的有关数据发现，该种产品的微笑曲线呈现加深趋势。由图可知，美国金融服务业（USA28）的薪酬已从 1995 年的每小时约 25 美元增加到 2009 年的每小时 60 美元，而中国电气和光学设备（CHN14）装配酬劳仍然较低。但值得注意的是，代表 CHN14 产生的总增加值的圆圈已经扩张为之前的十倍，虽然中国在价值链中一直处于低端环节，但大量的农村劳动力获得了从贫困的农村涌入工厂工作的机会。10 图 3 中国电子和光学设备出口微笑曲线 图片来源：全球价值链发展报告 2017 （二）中国制造业在全球供应链中的总体竞争力 本报告通过 BEC 分类产品在全球市场的竞争力（以 RCA 指数衡量）来判断中国在全球供应链的总体定位。BEC 分类方法将出口产品分为中间品、资本品和消费品三大类。从下表可以看出，在中间品（即“初加工的原材料产品”）中，无论是食品、还是初级工业原料，初级能源，中国自 2000 年起，在全球的竞争力处于下降态势，而同期资本品（即“制造业产品”）的竞争力由 0.93 大幅上升到1.6。这表明中国在对外贸易过程中，中间品的出口大幅下降，资本品的出口大幅上升，这是中国逐步摆脱原材料供应基地，上升为全球制造中心的具体体现。11 表 2 中国出口产品按 BEC 分类的 RCA 指数 SNASNA代码代码 BECBEC 商品名称商品名称 20002000 20082008 20152015 20182018 中间品 111 初级食品和饮料，主要用于工业生产 0.55 0.17 0.11 0.09 121 加工后的食品和饮料，主要用于工业生产 0.22 0.14 0.14 0.14 21 初级工业原料 0.68 0.21 0.16 0.15 22 加工后工业原料 0.92 1.01 0.97 1.02 31 初级能源 0.21 0.06 0.03 0.03 322 加工后能源 2.18 1.20 0.51 0